第85章

  肖野啧了一声。
  “她这是求和，还是还想教你做人？”
  苏御扣上手机。
  “她想让我给她留条活路。”
  周成远很快把邮件转进核心高管加密群。
  群里先安静了五秒。
  然后炸了。
  【霍夫曼求和？】
  【刚才不是还拿a港压我们？】
  【王启明被带走，东南亚账户冻结，现在纵火未遂还被抓现行，她不求和等死？】
  【苏总呢？】
  周成远发来语音，声音里压着兴奋。
  “苏总，她扛不住了。”
  苏御看着车窗外刺眼的白光。
  “订最近一班回国航班。”
  他顿了顿。
  “半岛见她。”
  红眼航班落地时，城市还没醒透。
  苏御和肖野到半岛酒店，已经是深夜。
  电梯镜面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肖野帆布包里塞着那份从听证会顺来的《舆情预案》。
  进电梯前，肖野抬手，替苏御理了一下领口。
  “要不要我在外面等？”
  苏御按下顶层。
  “不用。”
  电梯门合上。
  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苏御看着镜面里的他。
  “你是当事人。”
  停了一秒。
  “也是家属。”
  肖野的手停在帆布包带上。
  那点火气，被这句话压回胸口。
  他站到苏御右侧半步。
  “行。”
  “今晚家属上班。”
  总统套房门开。
  霍夫曼已经等在里面。
  她换了深色套装，祖母绿戒指压在和解协议上。
  桌边站着三名律师，两名公关顾问。
  所有人都像刚从灾难公关手册里爬出来。
  霍夫曼抬头。
  “苏先生，坐。”
  苏御没坐。
  肖野也没坐。
  霍夫曼看了肖野一眼。
  “我以为今晚是资本之间的谈判。”
  肖野笑了一下。
  “那你纵火的时候，怎么没提醒外包团队别烧到艺术家本人？”
  霍夫曼面色冷了半分。
  苏御把一只u盘放到桌面。
  “开始吧。”
  律师皱眉。
  “苏先生，我们先谈和解框架。”
  苏御看向他。
  “框架在里面。”
  周成远远程接入。
  套房电视亮起。
  第一组材料。
  王启明供述节选。
  他承认向霍夫曼团队提供旧合同漏洞、lp结构名单、港口谈判排期。
  第二组。
  霍夫曼团队关于a港、五大仓储物流企业联合锁价的沟通记录。
  第三组。
  匿名举报邮件原始头追踪。
  服务器跳转三层，最终落在霍夫曼公关外包商的内网节点。
  第四组。
  布展现场嫌疑人付款链。
  外包安保公司、临时账户、现金取款点、偷拍视频发送号码。
  每一项后面，都挂着电子存证编号。
  律师的表情变了。
  “暂停。”
  他立吗抬手。
  “我们需要核验材料真实性。”
  周成远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
  “已经同步到各位法务邮箱。”
  “电子存证、时间戳、公证入口都在附件。”
  “友情提醒，别删。删了也没用。”
  肖野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一行行亮起。
  匿名举报源服务器。
  舆情预案公开版。
  纵火未遂付款节点。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泼了这么多脏水。”
  他看向霍夫曼。
  “连桶都没擦干净。”
  套房里没人接话。
  霍夫曼终于放下咖啡杯。
  杯底碰到碟子，响了一声。
  “苏御。”
  她第一次没有叫“苏先生”。
  “你想要什么？”
  苏御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不急。
  像坐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
  霍夫曼压住情绪。
  “我可以让出a港审批权。”
  “撤回所有lp接触。”
  “赔偿肖野作品损失。”
  “保证霍夫曼家族基金不再进入你的项目。”
  她盯着苏御。
  “你撤回反垄断追诉。”
  “保住我们在亚洲市场的牌照。”
  苏御拿起她那份和解协议。
  第一页写得漂亮。
  双方各退一步。
  共同维护市场稳定。
  避免无谓舆论冲突。
  他拿起钢笔。
  霍夫曼的律师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苏御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拒绝。
  纸被推回去。
  霍夫曼盯着那两个字。
  祖母绿戒指压住纸角，纸面皱起。
  “你真以为你能吃下霍夫曼？”
  苏御抬眼。
  “你不是输给我一次。”
  “你是从港口、资金、合规、舆论、刑事风险五条线上同时出局。”
  他声音很平。
  “求和不是你的权利。”
  “是我是否愿意停止清算。”
  套房里静了。
  肖野在心里给这句话鼓了个掌。
  苏总打人还是老规矩。
  不骂脏话。
  直接宣判死刑。
  霍夫曼怒极反笑。
  “你要把事情做绝？”
  苏御合上钢笔帽。
  “一，霍夫曼家族基金退出a港与b港相关全部竞标及衍生仓储权益。”
  “二，已接触过的二级lp，由霍夫曼方出具无效承诺函，并承担违约调查费用。”
  “三，匿名举报、舆情预案、纵火未遂，全部移交国内外对应法律程序。”
  “四。”
  他停了一秒。
  看向霍夫曼。
  “霍夫曼团队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接触肖野、双年展组委会及《回家》作品相关人员。”
  霍夫曼脸上的体面一点点裂开。
  “你为了一个艺术生，要跟一个欧洲家族基金结死仇？”
  苏御没有移开视线。
  “纠正你。”
  “不是艺术生。”
  “是我的底线。”
  肖野站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捏住帆布包带。
  没有插话。
  这一刀，苏御自己递出去，才最疼。
  霍夫曼站起身。
  “你真以为自己能让我在亚洲寸步难行？”
  苏御还没回答。
  电视右下角弹出周成远的视频窗口。
  他坐在公司会议室，眼睛发亮。
  “苏总，监管回执到了。”
  他把文件投上屏幕。
  《关于霍夫曼亚洲专项基金新增项目审批暂缓通知》
  套房里死寂。
  连霍夫曼的律师都闭了嘴。
  周成远继续。
  “二级lp全线稳定。”
  “b港替代链路确认有效。”
  “霍夫曼亚洲线项目审批暂缓。”
  “商战风险解除。”
  苏御站起身。
  “剩下按流程。”
  周成远秒懂。
  “明白。”
  视频断开。
  苏御拿起桌上的u盘。
  霍夫曼忽然开口。
  “苏御，你会后悔。”
  苏御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后悔过很多事。”
  他回头。
  “没早点把你从他面前清出去，算一件。”
  门开。
  肖野跟上。
  走廊灯光落下来。
  半岛顶层的空气终于不闷了。
  电梯里，肖野偏头看苏御。
  “苏总这是赢了？”
  苏御拿出手机，给周成远发了一份工作交接清单。
  附言只有一句。
  【后续按流程推进，非必要事项不用找我。】
  肖野挑眉。
  “准备旷工？”
  苏御锁屏。
  “入行十一年，第一次休假。”
  他看向肖野。
  “流程合规。”
  肖野笑出虎牙。
  “休多久？”
  “看你作品什么时候夺金。”
  “那我要是夺金了呢？”
  电梯门开。
  酒店大堂空荡，旋转门外夜风吹进来。
  苏御抬手，按了一下肖野后腰。
  “回家。”
  肖野刚要接话，手机震动。
  宋立洲发来一张照片。
  展馆现场。
  《回家》的旧木门底座旁，那一小片液痕已经被封存标记圈住。
  旁边，多了一张临时说明牌。
  【作品新增现场档案：未遂破坏痕迹，保留。】
  肖野愣住。
  下一秒，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宋立洲：组委会刚开临时会。有人提议，把这次破坏痕迹纳入最终展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