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她语气里带着怜悯。
  “你连最后的牌，都挑错了。”
  苏御没看她。
  “周成远。”
  周成远立刻接入投屏。
  大屏一闪。
  一份电子公证文件弹出。
  标题清晰。
  《b港排他性运营协议》
  落款方：b港国有运营集团。
  签署时间：霍夫曼飞抵东南亚当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最高级电子公证时间戳挂在右上角。
  鲜红公章压在最后一页。
  大厅里的声音被掐断了。
  霍夫曼的律师团队同时低头翻文件。
  有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英文。
  苏御终于转头，看向霍夫曼。
  “两周前，我的法务团队就带着两个点溢价的合同，堵在他们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他顿了顿。
  “你以为我在抢a港。”
  “其实我早就拿下了b港。”
  旁听席突然发生剧烈骚动。
  “b港？”
  “六十海里！能接a港全部替代线！”
  “霍夫曼那百分之九十不成立了！”
  “这不是补洞，这是直接换地图。”
  肖野往椅背上一靠。
  行。
  苏总打人，讲究。
  不抽脸。
  直接拆头骨。
  霍夫曼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她盯着屏幕，祖母绿戒指在桌面磕了一声。
  “就算你有b港。”
  她声音冷了下去。
  “你仍然要经过海运和仓储价格体系。”
  她站起身。
  “霍夫曼家族信托有足够现金流，可以在三个月内进行区域性价格倾销。”
  “我可以把仓储价格打到成本线以下。”
  “我可以让每一艘愿意接你货的船，都亏到破产。”
  她看着苏御。
  “你拿什么耗？”
  这次，连监管席都沉了脸。
  价格倾销。
  这四个字，比港口封锁更麻烦。
  苏御却笑了一下。
  很短。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边的官方回执单，推到桌面中央。
  纸张停在霍夫曼那份联合意向书旁边。
  两份文件挨得很近。
  像证物，也像供词。
  首席专员看清标题后，面露惊色。
  《关于霍夫曼家族涉嫌跨国物流垄断与恶意倾销的立案通知》
  不是申请。
  是立案。
  苏御开口。
  “感谢霍夫曼女士刚才主动提交联合意向书。”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文件。
  “五大仓储物流巨头。”
  “百分之九十上游转运能力。”
  “区域价格干预意图。”
  他抬眼。
  “证据链完整。”
  “省了我一半说明材料。”
  霍夫曼倏地看向律师。
  律师神色大变。
  下一秒。
  监管专员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刺耳。
  全场没人说话。
  专员接起。
  听了不到十秒，他坐直身体。
  “是。”
  “明白。”
  “即刻执行。”
  电话挂断。
  他看向霍夫曼，声音变得正式。
  “接最高反垄断局指令。”
  “即刻中止霍夫曼家族基金关于a港及相关仓储物流企业的一切独家协议审批。”
  “冻结其在本属地内全部相关对公账户、交易保证金与专项资金池。”
  “听证会终止。”
  法槌落下。
  砰。
  大厅骤然喧哗。
  “冻结账户？”
  “最高局直接下令？”
  “霍夫曼完了？”
  “她刚才自己把垄断证据交上去了？”
  霍夫曼坐在原位，脸上第一次出现空白。
  不是愤怒。
  是失算。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现金流，被官方一刀切断。
  她的联合意向书，本来是锁死苏御的铁链。
  现在成了锁住她自己的镣铐。
  周成远合上电脑，吐出一口气。
  手机同时震动。
  跨国金融加密群已经疯了。
  【霍夫曼东南亚账户被冻结。】
  【a港审批中止。】
  【b港协议是真的。】
  【苏御暗度陈仓？】
  【王启明刚被带走，霍夫曼又被立案，这是什么连环刀？】
  周成远只回了一句。
  【别问，问就是垃圾回收体系完善。】
  苏御起身。
  文件收进公文包。
  动作平稳。
  肖野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走桌上那份被霍夫曼丢下的《舆情预案》。
  霍夫曼终于抬头。
  “你不能每次都赢。”
  苏御扣上公文包锁扣。
  “我没打算每次都赢。”
  他看着她。
  “我只是不允许你把脏手伸到他身上。”
  肖野晃了晃手里的预案。
  “这个我带走了。”
  霍夫曼目光一冷。
  肖野笑得很欠。
  “感谢提供素材。”
  说完，他和苏御并肩往外走。
  大厅里仍旧混乱。
  监管人员开始封存文件。
  霍夫曼团队被要求留在原地配合调查。
  律师们打电话的打电话，翻条款的翻条款，没人再有刚进门时的体面。
  长廊外，热风扑过来。
  肖野把预案塞进帆布包。
  “苏总，赢了不庆祝？”
  苏御看他。
  “你想怎么庆祝？”
  “回去睡觉。”
  “有追求。”
  “还有红烧排骨。”
  苏御抬脚下台阶。
  “看你表现。”
  肖野刚要贫，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一段偷拍视频弹出来。
  画面里，是双年展布展现场。
  《回家》的旧木门已经被运进展厅。
  下一秒。
  一个戴鸭舌帽的人靠近装置，手里拿着一瓶透明液体。
  肖野脸上的笑没了。
  苏御也看见了。
  视频最后，跳出一行字。
  【公开风暴之前，先送你们一场火。】
  第84章 五线出局
  视频只有十三秒。
  第七秒，鸭舌帽拧开瓶盖。
  第九秒，透明液体泼向旧木门底座。
  第十三秒，屏幕黑了。
  肖野使劲握着手机。
  东南亚监管局外热风扑脸，他却一动没动。
  苏御已经拨通电话。
  第一通，宋立洲。
  电话接通，他只说三句。
  “旧木门左侧三米，鸭舌帽，透明瓶。”
  “先控人，再断电。”
  “别碰作品。”
  肖野听到最后四个字，肩膀才松了一点。
  第二通，周成远。
  “联系展馆值班保安和消防值守。”
  “要监控原件。”
  “报警回执、消防记录、封存清单，一样别少。”
  周成远那边键盘声立马响成一片
  “明白。”
  三分钟后，宋立洲回电。
  背景里一片混乱，有保安的喝声，有金属架被撞响的声音。
  “人按住了。”
  宋立洲的声音明显压着火。
  “液体泼到旧木门底座旁边，主体没烧起来。”
  “消防已经封存。”
  “作品只沾了少量液痕。”
  他停了一秒。
  “作品保住了。”
  肖野闭了闭眼。
  额头抵上车窗。
  玻璃被太阳晒得发烫，他没躲。
  苏御接过手机。
  “别清理。”
  宋立洲冷声：“我知道。”
  “不是提醒你。”
  苏御看向手机里那句。
  【公开风暴之前，先送你们一场火】
  “是提醒所有人。”
  电话挂断。
  肖野转头。
  “霍夫曼疯了？”
  苏御收起手机。
  “她没疯。”
  “那是什么？”
  “她急了。”
  半小时后，答案来了。
  一封加密邮件跳进苏御邮箱。
  发件人：霍夫曼法律团队。
  标题很体面。
  《关于东南亚港口争议及双年展相关误会之和解建议》
  肖野看完第一段，笑了。
  “她管纵火叫误会？”
  苏御往下滑。
  霍夫曼愿意撤回a港争夺。
  停止舆情预案公开。
  配合解释双年展“误判”。
  交换条件是，苏御撤销反垄断申诉，不追究港口、lp、双年展三条线后续责任。
  邮件末尾还有一句。
  苏先生，及时止损是成熟资本家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