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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空了

作者:杨树字数:3863更新时间:2026-07-13 16:28:31
  冰箱确实空了。安岁没跟江年年说瞎话。
  起因是某只孔雀这两天登堂入室蹭吃蹭喝。
  花相之大病一场,病来的急走的也快,三四天功夫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安岁工作日得上班,也就下班时候去看他一眼,带个饭,喂喂食,就当喂咯咯哒了,人没死就行。
  眼瞅着身体好转,花相之嚣张跋扈的欠劲儿又冒出来。心底开始冒出点想法。
  经过这几天相处,他单方面认定了一个事实,就是安岁这人不错,能处。
  且不说照顾的好不好的,态度如何了。起码人家天天来,作为情敌,喂饭擦脸,还扶着上厕所,他想吃个水果喝杯水也骂骂咧咧切好端来,一整个口嫌体正直。
  傲娇嘛。他懂。
  那傲娇的前提是什么呢?花相之觉得这都不用说,属于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有点暗恋他嘛。这狗。
  花相之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的魅力有点烦人了,挺有罪恶感。
  他知道自己又帅又高身材好又有钱,人品还不错。上学那会儿就引得大姑娘小伙子老过来挤眉弄眼的暗示啥的,那他又不能把自己劈成八瓣。太受欢迎也是这个事,好苦恼的。
  退一万步,现在他有男朋友了,是有夫之夫了,再怎么说也得忠贞呢,他人品摆这儿了。
  虽然之前他有点试探让安岁巧妙的挡回来了,说她人好什么的,这一点他不否认吧。但花相之觉得还是安岁害羞吧。这狗别扭,觉得喜欢上情敌有点丢人,肯定不肯承认呢。
  还是怪他魅力太大了,连情敌都能吸引。
  他都能想象到安岁和江年年为了抢他昔日好友反目成仇,互相陷害打得血肉模糊的八百集连续剧了。
  那他心地善良,肯定是不忍心看他俩走到这一步啊。原先这俩人关系多好啊,再为他决裂了,那他不成罪人了么。
  咋办。装傻呗。
  花相之冷白的手指捏住紫红发黑的车厘子往上一抛,牙一咬叼住了。瞥在旁边抱着膝盖低头玩手机的安岁。
  唉也就是可怜这小狗了,刚失恋了又爱上他,也是没结果的苦恋。
  他也就对她好点吧,挺可怜一姑娘。稍微发发善心,让她的恋情稍微有点回报吧。不过再多他可是给不了了。他可不是那脚踏两只船的人呢。
  安岁不知道花相之是大病初愈吃了什么药了。
  他病刚快好了,她觉得总算是完成使命不用再喂鸟,松口气。结果这货这两天她下班后又非跑她家来,带什么空运的车厘子。来了就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坐,两条长腿搭茶几上看车赛,把安岁挤到沙发边边,碍事的很。
  安岁疑惑,安岁烦躁,安岁愤怒。
  安岁问他什么时候走。这货一扬眉头说怎么了,赶客?车厘子拍一拍。说又不是没带谢礼。这可贵呢。今儿刚到的。头茬。你就吃呗。
  还卖弄那眉眼,神秘一笑,嗓音故意低哑而富有磁性,整个气泡音,说害臊什么呀,你不得盼我来呢。在安岁满眼迷惑之际又变脸摆摆手说行了行了,饿了,想吃饭。
  问安岁会做饭么。阿年说以前都你做饭的,好不好吃,露一手吧。
  安岁不干。
  花相之大手一挥,往茶几上啪的拍了五百块钱。
  安岁干了。
  人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冤大头愿意出钱,不要是傻狗。安岁把钱揣进自己的小金库,做了两菜一汤,炒大白菜,西红柿炒鸡蛋,紫菜鸡蛋汤。
  成本价不足十块,利润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八。
  花相之坐在餐桌前,两条长腿交迭着,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拿筷子挑剔的拨弄盘子里的大白菜,嫌弃道:“就这啊?”
  安岁嚼嚼白菜:“你可以回家吃。”
  想到什么,立刻补充:“但不退钱。钱给我了就是我的。”
  她很警惕,揣好小钱包。
  “谁找你要钱了。张口闭口的。我缺你那仨瓜俩枣?放心收着。”
  花相之把白菜塞进嘴里。嚼了嚼,皱了皱眉。
  又夹了一筷子。
  他吃挺快。嘴上没闲着,嫌这嫌那的,这咸了那酸了,手底下却一直没停。西红柿鸡蛋被他扒拉了大半盘,还嫌弃地说糖放多了,然后把剩下的白菜和鸡蛋汤也扫了个干净。
  “凑合吧,”吃饱喝足,花相之放下筷子,优雅的拿纸巾擦擦嘴,居高临下,“勉强能入口。”
  安岁把盘子迭起来端走:“下次再吃加钱。”
  “行,”花相之靠在椅背上,长腿一伸,脚尖够到安岁扔在地上的备用新拖鞋,用脚勾过来,“本少爷不差钱。”
  他就这么穿上新拖鞋赖着没走,吃完饭又在沙发上横着看手机,中间还让安岁给他倒水。
  他又不是病人了。安岁给他难堪,故意把水放在他够不着的茶几另一端。让花相之不得不自己伸手去拿。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居然也没说什么,自己拿了就喝。
  吸引他注意力的小把戏罢了。
  这小狗还是段位太低。
  花相之低头看看水杯,上面画朵小花,紫色的杯子。
  安岁那马克杯上印着柴犬,是个黄色的。
  一紫一黄,对比色。想整情侣对杯?
  做得这么明显。生怕他看不出来?
  花相之啧了下:“安岁,你能不能别这么……”
  啧他躲都躲不了,避不了嫌了,水都喝了,这杯子看来务必是得弄成他专属了。上面还画个花,和他名字心心相映呗。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小女孩子怎么都不知道矜持点。
  看来也是第一次遇见真爱昏了头了。
  由此看得出她原先和阿年那是错误的亲情依恋了。他也就不戳破吧。
  安岁是不知道花相之拿那超市买酸奶送的水杯搁那左思右想什么呢,就感觉他眼神偶尔瞥过来几眼,深深的,带点笑意,不知为何还挺慎得慌。
  等他终于踩着他那双贵得离谱的意大利纯手工皮鞋踏出门槛时,吊儿郎当,回身看着安岁,居高临下施舍般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翘的呆毛:“走了。安岁妹妹。明天来不来看心情。别太期待啊。我事挺多呢。”
  花相之得给她敲打敲打,别太迷恋了得意忘形了。他可还是个有男朋友的。
  神经病啊,爱来不来。安岁脑瓜顶开他的手,砰的关了门,回去数钱了。
  嘿。还发脾气。花相之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气馁,会心一笑。
  恋爱的小女生就这样,患得患失的。心上人一句不好就气死了,指不定自己在屋里掉小珍珠呢。
  还挺可爱的。花相之想。
  要不是他有阿年了。和这小狗交往玩玩也就没什么。
  可惜啊,这姑娘来的不是时候。
  花相之懒洋洋的收回手,往回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只小狗柔软头发的触感。怪痒痒的。
  第二天早上花相之就又来了。
  手里拿盒草莓,一进门换了拖鞋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草莓扔茶几上。
  安岁看看表,就纳闷了。
  “现在才七点,你不是事挺多吗?”
  她穿着柴犬睡裙顶个草窝头,刚刷完牙吐了水,探头看礼盒里的黑色草莓:“这草莓坏了,黑的。”
  “你识货吗。这种才贵。”花相之懒洋洋的靠着沙发背,视线从上而下扫过安岁。
  安岁的小狗毛乱糟糟的翘在头上,白嫩小脸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嘴唇红润。
  白底印着柴犬屁股图案的吊带睡裙布料很薄,露出白皙的脖颈锁骨和膝盖以上的一点小肉肉的大腿。胸口那里随着往下弯腰拿草莓的动作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看得出安岁毫无防备,里面没穿胸罩。
  花相之喉头滚了滚,耳根发烫,心里忍不住骂了句操。
  这狗勾引他。一大早的。
  花相之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有些烦躁。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以前还好,现在他身体出了点问题,再勾搭,真出事了她哭都哭不出来。
  这小狗胆也太大了。
  为盖过那股子邪火,花相之赶紧去去的催赶安岁去做早餐,他饿着呢。
  安岁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被这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得头皮快炸了,心底里难耐的痒意几乎要沿着喉咙爬出来,他呼吸略粗,瞥过眼,嗓音喑哑:“……你别这么看我。”
  男人垂下眼,纤长睫毛盖下来,冷白的长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面对安岁给出个二维码,略显烦躁:“扫。”
  那是社交软件的二维码。
  没错。他和安岁认识这么久,还没加过联系方式。
  情敌要什么联系方式。
  但现在花相之底线松动,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小狗影响的有点深。
  算了,那么有道德干嘛,他人本身也不太行。其他的不说,联系方式可以加一个吧。
  安岁眨巴眨巴眼,没动作。她只是想要钱罢了。加这干嘛。
  花相之看她眼珠子一滴溜就懂她那意思,清咳了声,姿态矜贵且不耐:“给你转早餐钱!不要了?”
  他作势要收回去。
  小狗动作迅猛的扑过来按住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扫码。
  滴。好友申请过来。
  花相之被小狗爪攥住手腕,没挣,若无其事把视线定在手机屏幕上,耳根烧得通红。
  任由安岁抓着,他拇指在屏幕上点了通过。转账两千。
  下一秒,安岁手机跳出收款提示。她放开手,抱着手机看了眼金额,小脸肉眼可见的亮堂起来。
  这狗崽态度也和颜悦色了,难得撸袖子要做点奢华早餐:“做个手抓饼吧,你加几个蛋?”
  两千块的手抓饼。
  花相之冷眼看她这变脸,懒得跟她计较,手指摩挲两下被抓热的手腕,语调慵懒随意,一股子酷劲儿:“俩吧。”
  早餐在奢华版手抓饼里度过。安岁贴心的给花相之和自己的饼里各自加了俩蛋俩肠,一上午撑的上班直打嗝。
  中午回来,花相之还没走。安岁又做了顿可乐鸡翅和葱爆牛肉,加了小米粥。
  花相之每次都嘴上嫌,吃的一点都不少。完事又给安岁转了三千。
  安岁心安理得收了。甚至觉得这孔雀除了惹人烦点,其实人挺不错。对他都有点改观了。
  但有个问题。
  江年年临走前写了个笑脸便签,贴心标注了五天的冰箱库存贴在冰箱里。
  当晚那笑脸便签孤零零的对着快要见底的冰箱。里面只剩挂面和鸡蛋还有俩西红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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