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易之的宅子坐落在灵木崖半山腰,青瓦白墙,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槐树极粗,树皮皴裂如鳞,树冠遮天蔽日,将整座院落笼在一片阴凉里。
白玥在跨过门槛时停了一瞬。
槐树。槐门。这联想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这树是我师祖种的,比槐门早了三百来年。”沉易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头也不回地推开了诊室的门,“进来。别让风把药气吹散了。”
诊室不大,四壁皆是药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中带甜的草木味。沉易之指了指靠窗的矮榻,白玥依言坐下。
宁如站在他身侧,半步不离。
戚子涧没有进门,靠在门框上,长刀杵在脚边,刀鞘上的雷纹暗着。
沉易之先探了脉。他的手指极凉,搭在白玥腕上时,白玥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这凉意让他想起秦朔,但沉易之的凉是草木的凉,不带半分情色意味,只是医者惯常的体温。
“灵力被封七天,丹田快干了。”沉易之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药方,“经脉里淤了一半的阳气,不是你的。有人往你体内灌了太多东西,你自己的身体来不及化掉。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玥领口遮不住的颈环上,“这些东西,都是认了主的。”
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能摘吗。”
“能。”沉易之站起来,走到药柜前翻找着什么,“但认主咒的解法只有一种——让施咒者自己解除,或者用比施咒者更强的灵力强行冲开。前者你做不到,后者……”他回头看了宁如一眼,“你一个人也做不到。”
宁如没有接话。他的风灵根灵力以锐利见长,强行冲咒只会割伤白玥的经脉。需要至少两种不同属性的灵力配合,比如风与雷,或金与火。
沉易之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戚子涧身上。
“风灵力太利,冲咒会割伤经脉。但雷灵力可以——雷破万法,专克禁制。需要你的雷灵力配合我,从外部劈开秦朔留在环上的认主咒。”
戚子涧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把长刀靠在榻边,在榻的另一侧蹲下,与白玥的视线齐平。
他的眼里有血丝,嘴唇干裂起皮,但目光是稳的。
“玥儿。”他叫得很轻。
“我帮他。”他说。只有三个字。
白玥看着他。
戚子涧没有躲开他的视线,但白玥注意到他握着刀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沉易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没多问。
沉易之转过头看着白玥,“环摘下来之后,你的精关会在三天内完全敞开。七天积攒的东西会一次性涌出来。这个过程不可控,可能会伤到根本。”
他顿了一下:“简单说——能摘,但摘的过程可能比戴着更难受。而且之后三天,需要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出了任何差错,精关可能再也关不上。”
屋里安静了很久。
白玥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被血浸透的布包。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摘。”
沉易之从药柜深处取出一只黑檀木匣。匣子不大,打开后里面铺着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上嵌着五枚银针。针身极细,细到几乎透明,针尾各镶着一粒不同颜色的宝石。
“这些针是用来封住你的经脉节点的——每一枚环取下时,认主咒的反噬会顺着经脉往上冲,不封住节点,你的经脉会被咒力撕碎。”
白玥看着那些银针,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榻垫。
“取环的过程会疼。”沉易之拈起第一枚银针,针尖在午后日光里泛着冷光,“可能会叫出声。”他看着宁如,“正常的。别让他咬舌头。”
宁如点头。
“还有一件事。”沉易之将银针在指间转了一下,针尖对准白玥颈侧的穴位,“取环的过程中,法器的记忆会被触发。认主咒本质上是一段被封印的灵力——施咒者在戴环时注入的灵力与神魂残片。取下每一枚环的时候,你都会重新体验一遍它被戴上去的过程。”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总的来说,取环时比你这七天受的加起来还疼,相当于把这七天受的罪再来一遍。因为强力冲咒碾碎神魂残片的瞬间,环会疯狂收缩反噬,把所有被压制的东西一次性弹回来。你的身体会以为自己在被——”
他顿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词。
“——被重新肏一遍。”
诊室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白玥的脸色白了,但他没有说话。宁如站在白玥身边,手握着他的手。
“我在。”他说。只有两个字。
白玥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沉易之将银针抵住白玥颈侧第一处穴位。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白玥的睫毛颤了一下。
银针入穴。一阵极细的冰凉从颈侧蔓延开来,顺着经脉往下走,在锁骨处拐了个弯,直直扎进丹田。白玥闷哼了一声。
沉易之依次将五枚银针封入白玥经脉的五个节点。每一针下去,白玥的脸色就白一分——不是因为疼,是那些被银针暂时封住的经脉,恰好都是秦朔碰过的地方。
第二针封在胸口。银针入穴时,白玥的乳尖不自觉地硬了起来。那两枚红宝石乳钉在里衣下透出两道极淡的红影,在针尖的刺激下微微跳动。宁如看见了,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把手伸过去,覆住了白玥攥紧榻垫的手指。
第三针封在小腹。银针擦过墨玉锁精环的边缘时,白玥的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沉易之的手指极稳,没有停顿,将银针推入穴位深处。
第四针封在腿根。
第五针封在后腰。
“好了。”沉易之直起身,将空了的针匣合上,“经脉节点被封住了,反噬不会伤到根本。现在开始取第一枚——”
他低头看了看白玥小腹下方那枚墨玉环。
“锁精环。”
白玥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的手指在宁如掌心里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先取这个。”沉易之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枚环封住了你的精关,导致阳气在腹股沟淤积。不先摘掉,你的经脉永远是堵的。而且——”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墨玉环上方,没有直接触碰。
“它在响应你。你从进门到现在,它一直在闪。”
白玥低头看去。墨玉环内侧那些极细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明灭,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在环身内壁上缓缓蠕动。他能感觉到环身在微微发热,和刚才银针入穴时的冰凉形成刺眼的对比。
“它在找它的主人。”沉易之收回手,“我们动作得快。如果它发出的召唤被施咒者接收到了——”
他没有说完。宁如替他说完了:“他会追过来。”
“开始吧。”沉易之看向戚子涧,“你负责冲咒。我的灵力走经脉内侧护住他的精关,你的雷灵力从外侧劈开环身上的认主咒。”
戚子涧从榻边站起来。他走到白玥身侧,在沉易之的对面跪下。他的手指按上刀鞘,雷纹应声而亮,极细碎的电光从刀鞘上蔓延到他的指节,又顺着指节爬上他的手腕。
“雷灵力太烈。”戚子涧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一个更直接的通道。”
沉易之看了他一眼。“指尖。用指尖抵住环身,雷灵力从指尖灌进去。但你要控制力道——太强会炸碎环身,碎片会扎进他的精关。太弱冲不开认主咒。”
戚子涧伸出手。他的指尖悬在墨玉环上方三寸处,雷灵力在指尖聚成一点极亮的紫白色光斑,空气里开始弥漫焦味。他顿住了,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那枚环正箍在白玥阳物的根部。他的指尖只要落下,就会碰到白玥。
“玥儿。”他叫得很轻,“会疼。你得忍一下。”
白玥看着他。戚子涧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沉易之将手指按在锁精环的环身上。环很凉,凉得他的指尖都泛了白。他闭上眼,灵力从指尖渗入环身,顺着环身内侧蔓延,像一层极薄的膜,裹住了白玥精关周围的所有经脉。
“护住了。”他说,“冲。”
戚子涧的指尖落下。
雷灵力从指尖灌入环身的一瞬间,墨玉环开始剧烈地震颤。环内侧的符文疯狂闪烁,像一群被惊扰的蛇在笼子里乱窜。秦朔留在环里的那缕神魂被触到了,但它没有立刻碎裂,而是反击了。
秦朔的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只是留在法器里的一缕神魂残片,也难以解决。那股神魂之力顺着戚子涧的雷灵力反冲回来,像一条毒蛇咬住了他的指尖,拼命往他经脉里钻。
戚子涧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他的指尖钉在环身上,雷灵力与那缕神魂在环身内侧绞杀在一起,紫白色的电光和暗金色的神魂残片互相撕咬。白玥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感觉到了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战,一股灼热暴烈,一股阴冷入骨。
“不行。”戚子涧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光靠灵力……冲不碎。”
沉易之抬起头。他的额上已经渗出了汗,护住白玥精关的那层灵力膜正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下变薄。“秦朔的修为比你高太多。他的神魂残片虽然只是残片,但本质是元婴级别的禁制。”
戚子涧低头看着白玥。白玥的眉头已经拧紧了,嘴唇在发抖,但还没有叫出声——他在忍。他在等他们找到办法。
戚子涧做了一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做的这件事。他只是闭上眼,将雷灵力从丹田深处抽出来,抽到心脉,在心尖上裹了一层。然后他咬破舌尖,将一滴心头血混着灵力逼到指尖。
心头血。修道之人最浓的一滴精血。一滴心头血抵得上十年苦修的灵力。
那滴血从指尖渗出,混着雷灵力滴在墨玉环上。环身上的符文在接触到心头血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紫金色光芒,秦朔神魂的嘶吼从环身深处传出来,不是声音,是灵力层面的震荡,整间诊室的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然后那缕神魂碎了。
但碎掉的神魂在最后关头反击了。秦朔的意识残留在神魂碎片之中,在碎裂的瞬间认出了戚子涧的灵力气息,那个在槐门山腹中第一个冲进来的人。那缕神魂在湮灭前凝成了最后一道完整的意识,像一柄被折断的剑刃,顺着戚子涧的指尖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脉。
戚子涧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那道神魂碎片钻进他胸口,像一根烧红的针,从心脉一路扎到丹田。秦朔的声音在他识海里炸开,不是完整的句子,是破碎的、充满恶意的零散片段,有对白玥的称呼,有对闯入者的诅咒,还有一道精纯的元婴级别灵力冲击。他的内脏被那道冲击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但他没有躲。他的指尖钉在环身上,雷灵力还在往外灌,因为环还没有碎。如果他这时候收手,反噬会全部弹回白玥体内,沉易之那层已经薄到极点的灵力膜撑不住。
他把那口涌到喉头的血吞了回去。
硬吞。
喉结滚了一下,唇缝里只溢出一丝极细的血线,混着下颌的汗滴在榻垫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灰白,连嘴唇的血色都褪尽了,只有那几滴从嘴角漏出来的血是红的,洇在榻垫上,像几粒散落的朱砂。
沉易之看见了。他的目光在戚子涧嘴角那丝血线上一扫而过,没有声张,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宁如也看见了。他的手指在白玥后背上僵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白玥正在他身下开始痉挛,他不能分神。
白玥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墨玉环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小腹上的皮肤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然后那种痛来了,是从里面炸开的。像有人把他的精关当成一扇门,用全力踹开,然后把七天积攒的所有东西——精液、欲望、屈辱、快感——一次性灌回来。
他感觉到的不是沉易之的手指。是秦朔的。秦朔的手指正捏着那枚墨玉环,把环身对准他半硬的阳物根部,极缓极慢地将环套上去。墨玉触及皮肤的瞬间一阵奇异的冰凉。然后那环自动缩小了一圈,严丝合缝地箍在冠状沟下方。
“别乱动。”秦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息冰凉,带着檀香的甘甜和骨殖的腥涩,“这环叫锁精环。戴上之后你就射不出来了。精水会在出口堵着。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你会爽到失禁,脑子里除了求本座让你射,什么都不会想。”
白玥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窒息的呜咽。
他的阴茎在环的束缚中迅速充血膨胀,将墨玉环撑得更紧,龟头从包皮里弹出来,马眼大张,透明的液体疯狂地涌出来,却被锁精环死死堵在出口。
他感觉到了那个夜晚的一切——秦朔的指尖在他冠状沟上慢慢画圈的动作,银链垂在囊袋下方的凉意,和做完这一切时低低的笑。他的身体在痉挛,后穴在抽搐,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石床上剧烈地弹动。
“按住他。”沉易之的声音很稳,手上的针没有停。
宁如整个人压上去,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白玥咬住了宁如的手掌,牙齿陷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宁如没有缩手,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把白玥的脸按进自己胸口,让他咬。
然后他感觉到了另一只手,宁如的手覆在他小腹上,掌心滚烫,贴着那枚正在震颤的环身上方一指宽的地方。和那晚一样,热得发烫。
沉易之的针一根接一根地落下。每一根都带起一声惨叫,每一声惨叫都被宁如的胸口吞掉。
白玥的意识开始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疼,无边无际的、从骨髓里往外钻的疼。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感觉,他的身体在这种疼痛里开始产生快感。那是被锁了七天的身体在疯狂地索取释放,每一次痉挛都带着一阵让人发疯的酥麻,每一次抽搐都让他的后穴不自觉地收缩,想要被填满。可环还在。环还在堵着他。
“不要……不要了……”他从宁如掌心里含混地挤出几个字,不知道是在求停还是在求别的什么。
宁如低头看着他。白玥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宁如胸口的衣料浸湿了一片。
“快了。”宁如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很低很稳,“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玥玥。”宁如的声音穿过秦朔残留的低语,穿进他耳膜深处,“你在灵木崖。你在沉易之的诊室里。这里只有我、你、沉易之和戚子涧。”
白玥睁开眼。他看见的不是秦朔的暗室。
是沉易之的诊室,午后日光从窗棂里斜斜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格一格的光斑。
沉易之的手指还按在环身上,指尖泛白却纹丝不动。戚子涧蹲在榻边,手在发抖。
白玥没有看清。他的意识又被一波剧痛扯了回去。沉易之的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戚子涧的雷灵力裹着那一滴心头血终于碾碎了环身内部最后一道咒纹。环身裂了一条缝。极细,像头发丝,从环身内侧蔓延到外侧。然后第二条,第三条。
墨玉环碎成了三段。碎玉从白玥身上滚落,掉在榻垫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银链和铃铛也一起脱落。
白玥的身体剧烈地颤,在环碎掉的瞬间彻底失控。
一股浓稠的、滚烫的白浊从被箍了整整九天的尿道口喷涌而出,带着血丝,一次性涌了出来,一股接一股,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打在宁如的手臂上。
他在没有高潮的状态下直接开始排精,精关像被炸开的堤坝,九天积攒的所有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剧烈地抽搐,后穴一张一合地痉挛着,淫水和精液混在一起,顺着会阴往下淌,把整张榻垫洇湿了一大片。
他的眼前闪过发白的亮光。
他叫不出声,只能大张着嘴,任由气流穿过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眼睛翻白,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弹跳。
宁如的手指被他攥得发白。他把白玥整个人捞进怀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覆在他仍然在痉挛的小腹上,掌心下是一片狼藉的温热。
“没事了。”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事了。结束了。”
白玥听不见。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进了身体里,被那种从未体验过的、铺天盖地的释放感淹没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空旷过,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留下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洞。
那个洞在疼,但那种疼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疼是被堵着的、窒息的、屈辱的,现在的疼是空的、干净的、属于他自己的。
他在宁如怀里慢慢软下来。痉挛从剧烈变成轻微,从轻微变成偶尔的抽搐。精液还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但速度慢了很多。
戚子涧的手在环碎裂的那一刻从白玥身上移开了。
他把手按回白玥膝上,指尖在榻垫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指印——不是血,是那滴心头血耗尽之后从指尖渗出的残液。他的手指因为用力太久而发僵,指关节的触感迟钝到几乎感觉不到白玥腿根的颤抖。
他看着白玥小腹上那些混着血丝的精液从马眼涌出来,流到小腹,流到榻垫上,没有移开目光,一个字都没说。
站起来的时候,他膝盖软了一瞬,一只手撑住榻边的矮柜,指节发白。
他把脸转向门口,喉结滚了一下,将涌到嘴里的第二口血硬咽了回去。然后他弯下腰,把长刀从榻边捡起来。
刀鞘上的雷纹暗着。他握刀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沉易之将碎成三段的墨玉环、银链和铃铛捡起来放进托盘,动作很轻。然后把针收好,看了一眼榻垫上的狼藉,从药柜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把白玥小腹上的精液和残余的血丝一点一点擦干净。
他的动作极轻极快,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在经过戚子涧身边时,他的袖袍擦过戚子涧垂在身侧的手背,一根手指极快地、极轻地搭了一下戚子涧的脉门。
只搭了一息。沉易之的眉头在那一息里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一枚已经取下来了。还有四枚。”他将染了血的布巾丢进角落的铜盆里,“剩下的四枚我来。”
沉易之的声音顿了一下,“秦朔在锁精环上留的神魂残片最重。剩下四枚的咒力轻一些,我一个人用针就够了。”
他没有看戚子涧。但宁如看了。
宁如的目光从戚子涧灰白的脸色扫到他嘴角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线,扫到他握刀的手上暴起的青筋。然后宁如低下头,嘴唇贴着白玥的耳廓说了句什么。
白玥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沉易之没有追问。他已经将下一枚银针抵在了白玥的胸口。
“这些环封了你九天。接下来的四枚不会比它轻松。你随时可以喊停。”沉易之对白玥说。
“乳钉。两枚一起取,还是分开。”
白玥的声音沙哑而稳:“一起取。”
沉易之点了一下头,将银针刺入乳钉旁边的穴位。白玥闭上眼,秦朔的手指又回来了,正捏住他左乳尖的根部,用指腹捻了几下,让乳尖在他指间充血胀大变成深粉色。
“针尖本身不疼。别动,动歪了就得重来。”
他咬紧了牙,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宁如的掌心一直覆在他小腹上。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一直在他小腹上轻轻画着圈,像在说——不是那里,不是他,是这里,是我。戚子涧的手也一直按在他膝上,按得死紧,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碾碎。
两枚乳钉同时碎裂。胸口那两小粒被贯穿了整整九天的乳孔在银针抽离时渗出两颗殷红的血珠,沉易之用药棉按住。
然后是脐钉。最后是颈环。
颈环碎裂的那一刻,白玥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喊。
不是痛——是秦朔的嘴唇正贴在他的喉结上,用牙齿轻轻地碾磨环身上方那一小截未被墨玉覆盖的皮肤。那声被颈环压了九天、压成一截破碎气音的喊叫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在诊室里炸开。
喊完之后他就脱力了,整个人往前倒。
“好了。”沉易之将颈环的碎片放进托盘里。托盘里已经堆满了墨玉和红宝石的碎屑,在午后日光里泛着幽暗的光。“结束了。五枚环,全部都取掉了。”
戚子涧站在榻边。他的手终于从刀鞘上松开了,指节上全是青白的压痕。他蹲下来,和白玥的视线齐平,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
白玥没有看他。他已经累到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手还攥着宁如的手指,攥得死紧。
戚子涧把嘴合上了。他站起来,退后两步,重新靠回门框。刀鞘上的雷纹已经彻底暗了,连一丝碎光都没有。他靠在门框上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但后背贴得太紧了——不是靠,是抵,是用门框撑着自己的背。
托盘里那些碎成齑粉的墨玉和红宝石在光下闪着幽暗的光。这些在白玥身上嵌了九天、被他人的体温焐热、在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碰触中都提醒他属于谁的东西,全部碎成了渣。
他把手从宁如掌心里抽出来,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像在确认自己手指还能动。然后他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锁骨下方那处最深的牙印——那里已经没有乳钉了,只剩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针眼,被药棉覆着。
宁如没有帮他擦,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看他用自己的手,一寸一寸地确认自己还活着。
沉易之处理完所有法器残片后,将托盘锁进一只铁铸的药柜深处。他在柜门前站了一会儿,从另一格抽屉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没有递给宁如,而是走到门口,塞进戚子涧手里。
“每日一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戚子涧能听见,“心头血的亏空不是小事。连服七日。”
戚子涧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瓷瓶。瓶身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签。他张了张嘴,沉易之已经转身走了。
“接下来三天,精关完全敞开,还会有残余的东西往外排。每隔两个时辰要清理一次,不然会发炎。另外——”他看了宁如一眼,“这三天他不能受刺激。精关刚打开,经不起。懂吗?”
宁如点头。
沉易之从柜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递给宁如。“每日涂一次。外伤三天能消。内伤——”他看了白玥一眼,停顿片刻,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只淡淡道,“自己慢慢养。”
“多谢。”宁如说。
“今晚别赶路。”沉易之拉开门,日光涌进来,把诊室里的药气冲淡了些,“后院有客房,明日再走。”
他说完便迈步出了门阶,袖袍擦过门框上垂下的干药草,发出簌簌的轻响。
“多少钱。”
沉易之摆了摆手。“戚子涧欠我的人情够了。不收钱。”
他走了。
沉易之走后,诊室陷入一种极稠的沉默。
白玥靠在宁如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但攥着宁如手指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宁如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拇指在白玥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白玥是在两个时辰后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空。身体里那个堵了七天的东西没了。小腹不再胀痛,后穴不再有异物感,腿间那种沉重的、时刻提醒他“你被锁着”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墨玉环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他的阴茎软塌塌地躺在稀疏的耻毛间,颜色从病态的暗红恢复了些许粉色,但还是肿的,龟头上有一圈被环勒出的深痕。马眼微微张着,还在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颈间空荡荡的。取下颈环后露出的那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上面横着三道被银钉压出的深红瘀痕,已经由红转青,看着像一道被擦去字迹却还留着压痕的纸。他的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口两小片被药棉覆住的位置,乳钉留下的针眼还在渗血,透过药棉洇出极淡的粉色。
他试着动了一下。
浑身都在疼。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胀,像被人从头到尾揍了一遍。后穴尤其疼,肿得厉害,稍微一动就有一种被撑开过的钝痛。
但那种疼是干净的。是他自己的。
宁如坐在他旁边,靠着墙,手里拿着那块白布。他的左手掌心有一圈深深的牙印,已经不流血了,但肿得很高。
“醒了。”宁如的声音很轻。
白玥看着他手掌上的牙印,嘴唇动了一下。
“……对不起。”
宁如把手收回去,藏到身侧。“你咬的是我,又不是别人。”
白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把脸别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我把你咬出血了。”
“嗯。”
“你为什么不躲。”
宁如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需要咬点什么。我在,你就咬我。不在,你咬谁?”
白玥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宁如的肩窝里,肩膀轻轻发抖。
这次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羞耻——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东西,从胸口最深的地方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宁如没有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伸手,把白玥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