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叶妄川被云澈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喉结滚了几滚，到了嘴边的解释全都咽了回去。
  他看着云澈眼底一片死寂的平静，连半分波澜都没有，心里又闷又堵，偏偏无从发泄。
  良久，他才沉下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硬：“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不等云澈回应，叶妄川转身就走，关门的动作轻得反常。
  门合上的那一刻，云澈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却比不过心底那片麻木。
  他以为这场僵持会持续很久，没想到从这天起，叶妄川真的变了。
  说不清是两人把话说开了，还是那个向来强势的男人终于肯收敛几分戾气。
  接下来的四年，日子过得比云澈想象中安稳太多。
  叶妄川依旧偏执，占有欲刻在骨子里，失控发作的时候依旧狠厉，不留半分余地，每年总会有那么几次，把云澈折腾得浑身是伤，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下不来。
  可除此之外，他竟真的收敛了大半脾气，不再随意强迫，不再无端禁锢，甚至会笨拙地凑过来，讨一点温柔的亲近。
  云澈从不去拒绝，也从不主动。
  他心里清楚，自己落在叶妄川手里，能换来这样的日子，已经是极致的幸运。
  不逃不闹，安分待在他身边，就能换来安稳度日，换来叶妄川无条件的纵容，换来寻找弟弟与复仇的喘息之机。
  他知足，却从不会认命。
  没人的时候，云澈总会一点点积攒势力，暗中调查当年叛军的动向，也打探弟弟云初的下落。
  他从不会完全依靠叶妄川，叶妄川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他的仇，他的亲人，终究要自己去争，自己去找。
  四年时间，叶妄川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只要云澈不与旁人过分亲近，不流露出要离开的念头，叶妄川便什么都肯给。
  金钱、人脉、信息，甚至慢慢撤掉了身边的保镖，不再限制他的出行，任由他在京城随意走动。
  云澈偶尔会故意试探，旁敲侧击问起叶妄川在y国的势力，可每次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绕开。
  四年下来，他半分有用的信息都没挖到，心里却更加确定——叶妄川在y国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就连叶家，这个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即便早已破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手握不少实权。
  叶家那些少爷小姐，这些年没少明里暗里来找麻烦，言语刻薄，处处挑衅。
  可叶妄川从来没放在眼里，既不回击，也不攀附，仿佛叶家的权势财富，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云澈看得明白，叶妄川心里在谋划更大的局，只是他藏得太深，无人能窥破。
  这样也好，云澈默默想。
  叶妄川越强大，将来他复仇、夺回一切，或许就能多一份助力。
  这天夜里，云澈靠在床头看书，银色长发垂落在肩前，灯光柔和，衬得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四年过去，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狼狈，多了几分沉静的矜贵，眉眼依旧精致，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淡漠。
  房门被轻轻推开，叶妄川一身黑色家居服，刚处理完工作，带着一身淡淡的冷香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床边，不由分说抽走云澈手里的书，扔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云澈眉头微蹙，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有事就说。”
  两人早已同床共枕。
  当初叶妄川提出要一起睡时，云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从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改变，反抗无用，索性懒得浪费力气。
  叶妄川低笑一声，伸手把云澈从被窝里拖起来，牢牢环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指尖轻轻绕着他顺滑的银发。
  “宝贝，明天带你去叶家玩玩。”
  云澈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光，眯起眼看向叶妄川：“去叶家？玩？”
  他可不相信叶妄川会无缘无故带他去那种地方。
  叶家那些人，向来看不起叶妄川“私生子”的身份，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刁难从未断过，这次突然要去，必定有好戏上演。
  只是云澈猜不透叶妄川的真实目的，只能不动声色地等着下文。
  叶妄川捏着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叶家最近在争继承权，几个旁支闹得不可开交，特意请我回去‘坐镇’。”
  “你想去？”云澈挑眉。在他印象里，叶妄川对叶家的事向来避之不及。
  “不想，但是可以玩玩。”叶妄川回答得干脆，又吻了吻他的唇角。
  云澈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抵在叶妄川胸口，保持着一丝微弱的距离：“叶家那些人，不会给我好脸色。”
  这些年他跟在叶妄川身边，早已成了京城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是他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
  叶家那些人眼高于顶，更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真要去了叶家老宅，冷嘲热讽肯定少不了。
  叶妄川手臂骤然收紧，把他抱得更紧。
  “在我身边，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云澈心头微顿，却没当真。
  “我无所谓，既然你要去，我陪你便是。”
  他倒想看看，叶妄川到底要对叶家做什么，更想看看，这个男人藏了四年的底牌，会不会在明天露出一角。
  叶妄川见他答应，眼底笑意深了些，低头吻上他的唇。
  云澈微微仰头，被动地承受着。
  吻到情动，叶妄川的手顺着他的衣摆缓缓滑入，指尖贴着他温热的肌肤轻轻摩挲，声音低沉沙哑。
  “四年了，宝贝，你对我，就真的没有半分不同？”
  云澈闭着眼，长睫轻颤，“叶妄川，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有交易。”
  “你护我，帮我找云初，我待在你身边，不逃不闹。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叶妄川的动作顿住，沉默了几秒，随即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偏执：“没关系。”
  “我可以等。”
  “反正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
  第97章 008 追妻火葬场?
  云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他，躺回被窝里，背对着他，把自己裹得更紧。
  叶妄川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眸色复杂，最终还是轻轻躺到他身边，没有再靠近，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陪着他。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下午，云澈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白色西装，料子是叶妄川特意让人选的，柔软贴身，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他没多话，安静地跟在叶妄川身后上车，一路驶向叶家老宅。
  车子停在气派的老宅门口，叶妄川伸手牵住他的手，云澈顿了顿，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走了进去。
  大厅里坐了不少叶家的人，眼神往他身上瞟，交头接耳，却没人敢上前找茬。
  云澈心里清楚，这些人多半是被叶妄川收拾过，就算看他不顺眼，也只能憋着。
  “我去趟书房，你在大厅等我，别乱跑。”叶妄川低头叮嘱他。
  “嗯。”云澈淡淡应了一声。
  叶妄川一走，大厅里的气氛更闷，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起身往院子里走，想透透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打听点什么。
  老宅的院子种着不少花草，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青石路上。
  云澈慢慢走着，目光随意扫过，就在走到拐角处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眼里。
  他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是云初。
  他的弟弟云初。
  云初也正好抬头，看到云澈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红了。
  “哥？”云初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云澈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云初的胳膊，指尖都在颤：“小初，真的是你？你这些年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被人救了，一直待在景城。”云初看着云澈，眼泪差点掉下来。
  “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别担心。”云澈压着心里的激动，抓紧他不放，“你现在住哪？我以后怎么找你？”
  只是他们没能聊几句，云初就去找厉辞了。
  那天晚上因为自己跟温星野聊了几句以及弟弟云初的事情，叶妄川确实狠狠折磨了他，带着满心的占有欲。
  云澈咬着牙一声不吭，可他心里一点都不后悔，甚至觉得值了。
  他终于找到云初了，再痛都值得。
  第二天一早，云澈浑身酸痛，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叶妄川。
  “我要见云初。”云澈语气坚定。
  “不行。”叶妄川想都不想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