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许想,跟就跟着吧,有廷舟在,还能让她活下去。
逢书和傅廷舟差了五岁。逢书上一年级的时候,傅廷舟已经开启了小学的最后一年。
逢书因为这事还挺不高兴,两家凑一起吃饭的时候,逢书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爸爸,你怎么把我生这么晚?”
这句话突兀又奇怪,四双视线全都看向他。逢书撅着嘴:“我只能和哥哥在一个学校里待一年。如果我和哥哥一样大就好了……”
两家熟了之后,逢书就很喜欢黏着傅廷舟,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傅廷舟对逢书很有耐心,小小年纪就显示出了超出年纪的沉稳,所以简易和沈铭都很放心把逢书交给傅廷舟带着玩。两个孩子的关系越来越近,每逢周六日,逢书就直接在对门住下,和傅廷舟一起睡。
傅廷舟就坐逢书旁边,见他表情不满,说:“以后我中午去找你吃饭。”
学校里有食堂,学生们中午一般都会在食堂吃。
逢书眼睛亮了亮,往傅廷舟身上靠,抱住他胳膊,笑嘻嘻的:“哥哥最好了!”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傅廷舟表情依旧冷冷酷酷,被逢书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贴得耳尖有点发红,但也没推开他,在大人善意的笑声中“嗯”了声。
逢书十岁时的一天晚上,他已经睡下了,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敲门声之后是温如许焦急的声音,随后是简易的安抚声。
逢书迷瞪着眼睛打开卧室门,客厅里三个大人都看了过来。
温如许勉强地笑了笑,声音很低:“把糯糯吵醒了啊。”
“不是,”逢书眨眨眼,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我还没睡呢。”
“好了啊糯糯,你快回去睡觉吧。”简易对他摆摆手,说,“你廷舟哥哥进入分化期了,我们需要送他去医院。”
好突然啊,逢书想,明明放学之后还正常地坐在一起吃饭。他愣愣点头,说:“知道了。”
沈铭是最后一个出的门,见逢书还站在原地,说:“快去睡觉,明天早上父亲来送你去学校。”
逢书笑着点头,沈铭又叮嘱他:“不要开门,有事先给我和爸爸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逢书走过去,他的父亲要比爸爸还唠叨。他手放在门把手上,作势要关门,现在分化期的风险已经接近于零,不像之前那样还有生命风险,逢书还有点好奇傅廷舟会分化成什么,他眨眨眼,表情无辜:“父亲,您再不去,一会儿爸爸可就要来找你了哦。”
闻言,沈铭又说了“注意安全”四个字,就转身去了对面。
第二天,沈铭来送逢书去学校。逢书在副驾驶吃着早餐,听沈铭说:“廷舟分化成了alpha。”
傅廷舟分化成alpha这事在逢书意料之中,十五岁的傅廷舟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比逢书高很多,逢书看他都需要仰视,身型都要比逢书再挺阔一些,力气也大。逢书对他力气大这事很有实感。
去年的夏天,逢书躲在傅廷舟房间里吃冰淇凌,前段时间逢书闹过一次肠胃炎,在医院住了一周,出院之后,三位家长在饮食上管他特别严。
夏天哪儿能不吃冰淇凌,逢书忍了一个星期,实在忍不了了,又怕被发现,便溜到傅廷舟房间里。当时逢书还在上小学,比已经上初中的傅廷舟放学时间早。
他用勺子挖了勺冰淇凌,放进嘴里,冰凉的感觉瞬间盈满口腔,比他解馋吃的薄荷糖好吃多了。逢书享受得眯起眼,靠在傅廷舟的椅子上,美滋滋地想,他肯定能在傅廷舟回来之前吃完,这样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了。
谁知道傅廷舟那天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放学比平常早了二十分钟。他回来的时候,逢书还没吃完。
看见他,逢书都傻了,嘴里刚放进去一勺冰淇凌都忘了往下咽,脸上是对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的不可置信。
傅廷舟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他身高腿长、气质又酷又冷,充满学生气的服装穿在他身上都显得高级了很多。站在书桌旁边,左侧肩膀上挂着书包,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向逢书,一句话不说,怪有压迫感的。
放往常,傅廷舟就这么沉默地盯逢书多久都没事,他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就给他看,还往他面前蹦跶,贴心地问他看清了吗哥哥,连问好几遍。然后傅廷舟就会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往前走,眼睛垂下去,不再看他。
这会儿不一样,傅廷舟平常是个好哥哥,宠着惯着逢书,他怎么闹怎么玩,傅廷舟都不会生气,有时候逢书都怀疑他是个受气包。可一涉及他身体健康,傅廷舟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一点不纵着逢书,比另外三位家长管得还要严,任逢书怎么撒娇都不行。
逢书难得心虚,冰淇凌还温热的口腔里化了,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把手里的冰淇凌连盒带勺都放在书桌上,嘴唇因为冰冷显得格外红润,对着傅廷舟讨好地笑了笑,故意放软声音:“廷舟哥哥,你回来得好早啊。”
傅廷舟视线在冰淇凌盒子上停留了一瞬,把肩上的书包卸下来,边往床边走边说:“再不回来就看不见你吃冰淇凌了。”
他把书包扔在床上,逢书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傅廷舟没注意,转过身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傅廷舟能一垂下眼睛就能清楚地看到逢书长长的睫毛,他呼吸忍不住放轻了。
逢书丝毫不觉得这个距离有什么不对,充满期待和希望的眼神看向傅廷舟说:“哥哥,你就体谅我一下吧!我已经一周没吃冰淇凌了,你知道我在体育课上看同学吃有多羡慕吗!我就今天吃了这一次,你别告诉爸爸和父亲好不好,也别告诉如姨,求你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漂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祈求神色,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见傅廷舟没反应,他伸出手指揪住傅廷舟的衣角,晃呀晃,明亮的眼睛时刻观察着傅廷舟的表情。
傅廷舟错开视线,手按在逢书肩膀上,就这么将两个人的位置换了下,然后用力将逢书按着坐在床边。
逢书被按着坐下的时候还有点懵,又下意识想站起来,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用力,他就动不了了,不疼,但逢书也不想被他这么按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刚想抬起手把傅廷舟的手打下去,傅廷舟就说话了:“可以不告诉他们。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逢书顾不上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了,很大方地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傅廷舟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垂下来,表情严肃,搞得逢书都有点紧张,他下意识把分开的双腿并在一起,身体两侧的手放在膝盖上,小心又好奇地问:“什么啊?”
傅廷舟轻咳一声,往旁边看了眼,才重新看向逢书,说:“不许和别人靠得太近。”
逢书眨下眼,以为他还有后话,等了两秒都没等出来。“就这个啊?”逢书问。
傅廷舟淡淡地“嗯”一声。
“这算什么要求啊?”逢书很不理解傅廷舟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但又怕他重新提个别的要求,赶紧改口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做到!”
然后他动了动肩膀,小声嘀咕:“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按得我疼。”
傅廷舟作势要凑近过来看,逢书向后一躲,一脸无辜说:“你不是说不许和别人靠太近吗?”
傅廷舟表情没什么变化,只看了他一眼。逢书嘻嘻笑,又往前靠,把领口拽大,一片白皙的皮肤跃进了傅廷舟眼里,傅廷舟像是被烫到一样低下了头,看见他一晃一晃的脚,听他拍马屁:“看吧看吧,你又不是别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廷舟哥哥!”
想起他对傅廷舟拍过的马屁,逢书就忍不住想笑。
“糯糯?你笑什么呢?”沈铭的声音飘过来,眼睛看他一眼又看向前方,说,“我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
“啊?”逢书压根没听,但车子已经到了学校门口,他如果说没听,父亲又要说好一会儿,为了从源头隔绝,逢书毫不心虚,笑着说,“听到了听到了。”他先下了车,然后把书包勾在肩上,“走了啊爸爸,晚上见!”
沈铭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逢书的身影跳跃进了清晨的学生群中,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说的那句话,这孩子。”
六天之后,逢书才见到傅廷舟。他刚进家门,沈铭跟他说:“廷舟出院了。”然后逢书就挎着书包去了对门,不知道傅廷舟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还是怎么回事,他刚站在门前,紧闭的门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