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邬昀说,“我已经开始有戒断反应了。”
“什么感觉?”夏羲和笑问。
邬昀凑过来,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珠:“还想要。”
“我不想。”夏羲和立刻战术性后撤。
邬昀笑着阻止他的动作,眼神不经意间略过夏羲和胸口,注意到那块玉石吊坠,便伸手轻轻碰了碰,随即有些惊讶:“它也跟着降温了。”
夏羲和顺着他的动作垂下眼睑,忽而想起什么,从床上坐直了一些:“差点儿忘了。”
“哈萨克人订婚的时候都是要留下信物的,我小时候每次看到,都觉得特别浪漫,总是忍不住想,等我长大以后遇到了心上人,该给他送点什么。”
说着,他反手在后脖颈处调节片刻,把那块莹白的玉坠取了下来,“可惜我没有牛羊,也没有彩礼,只有这么一块玉,从小到大跟了我快三十年,把它当作定情信物,但愿我的心上人别嫌弃。”
邬昀怔了一下,下一秒,前胸拂过一丝冰凉,玉坠已经被夏羲和戴在了自己的颈间。
“这……”邬昀感到几分愕然,“也太贵重了……”
“不值什么钱的,”夏羲和望着他一脸愣怔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过去我们这边和田玉多的是。”
“我不是说这个,”邬昀立刻解释道,“……我说的是心意。”
这回轮到夏羲和动作一顿,片刻后,又笑了:“你可想好了,魅魔既然选中了你,就是要纠缠你一辈子的。”
“荣幸之至。”邬昀回答完,又垂眸看着那枚玉坠,半晌,伸出手,珍而重之地在心口处按了按。
“傻小孩儿。”夏羲和看了他一阵,忽然凑上前,在他的侧脸处印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分明才做过世间最亲密缠绵的事,邬昀此刻却偏偏因为恋人的这一个小动作而脸颊发热,直到夏羲和的发梢拂过他的皮肤,他才回过神来,摸了摸夏羲和的头发:“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干?刚才应该先给你吹一下的。”
“又出了好多汗,”夏羲和说,“等会儿再重新洗一遍吧。”
“那也太辛苦了,”邬昀说,“怪我,我来帮你洗吧。”
夏羲和抬眸打量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就是怕你累,”邬昀有些无奈地作势举起双手,“真的。”
夜已经很深了,两人都要冲澡,还是一起更快一些。邬昀一开始的确是认真帮他洗头来的,也是真没为难他,偏偏夏羲和一看到对方这副正经模样,心里就发痒,总忍不住撩拨他,原本也只是想玩玩,没想到撩起了火,最后不得不自食其果。
夏羲和今天是真累狠了,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他都困倦得要神志不清了。邬昀让他在自己怀里靠着,给他吹干头发。
“是不是又长长了?”夏羲和半眯着眼,跟他闲聊,“该剪了。”
“没必要剪,长了也很好看,”邬昀说,“要不要试试一直留着,像长发公主那样。”
“那邬昀小王子要踩着我的头发来塔里见我吗?”夏羲和轻笑。
“我可舍不得,”夏羲和的头发一洗完就打卷,邬昀细致地将它们一缕缕分开,吹得干燥蓬松,“想想就很疼,这个原著里的王子一定不爱公主。”
夏羲和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那我的王子爱我么?”
“比爱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要爱你。”
明知道他打着瞌睡,邬昀还是回答得认真,赢得了怀里的公主一个甜滋滋的笑容。
“上次给你洗头发的时候,你说要介绍个姑娘给我,”眼前这副情景令邬昀忽然想起什么,问,“后来怎么没后续了?”
“我什么时候要给你介绍姑娘了?”夏羲和眨了眨眼,“你记错了吧?”
“你说你们这儿有个姑娘,长得不错,性格开朗,还懂哲学什么的,”邬昀说,“问我喜不喜欢。”
“……哦,你说这个,”夏羲和说,“有没有可能,我当时说的是‘假如’有这么个人。”
“差不多吧,”邬昀说,“所以,难道不是要介绍给我?”
“长得不错,性格开朗,还和你聊得来,”夏羲和嗤笑了一声,“你觉得这样的人世界上还能有几个?”
去掉性别限定,只听这些形容词,邬昀才意识到些什么:“你的意思是……哎,你不是说姑娘么?”
“我没为你扮过姑娘吗?”夏羲和理直气壮道,“看你直得郎心似铁,才想试探一下,谁知道有些人没有直男的命,一身直男的病。”
“我那时候心里只有你,你都说姑娘了,那我肯定不喜欢啊。”邬昀解释道,“不对,既然不是帮人介绍,那你当时干嘛问我这个……”
邬昀虽然有点“直男病”,但到底不傻,搞清楚了这件事后,再联系夏羲和之后谈及感情问题时的一系列反应,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我好奇问问,”夏羲和嘟囔道,“不行吗?”
“……原来道心不稳是因为我,原来不是单箭头,”回忆起过去种种有迹可循的细节,邬昀猝不及防地坠入发觉彼此早就心心相印的惊喜与甜蜜里,他伸手戳了一下夏羲和的唇珠,“嘴真硬,承认早就喜欢我很丢人吗?”
“谁让你当时说你钢铁直男来的,”夏羲和哼了一声,“我可到现在还记着呢。”
“……错了错了,当时以为你也是直男,当然不敢让你发现了,”邬昀好笑地冲他解释,“害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噢,”夏羲和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问他,“现在又不直了?”
“直的,”邬昀笑着回答,“一看到你就直接起立的直。”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啦,存稿告急,明天不更,嘤嘤嘤
第68章 纯爱战士
夏羲和猝不及防地笑出了声,任由邬昀为他的发梢涂上精油。
玉坠贴在邬昀胸口,已因他的体温而变得温热,邬昀回忆起前情,问:“之前送给我的狼髀石,也是属于心上人的么?”
夏羲和又睁开了眼:“你怎么知道?”
“听他们说的,”邬昀回答完,又意识到什么,“所以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了?”
夏羲和笑起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猜?”
邬昀也跟着他扬起唇角,微微颔首,还上一枚轻吻,印在夏羲和的额间。
凌晨时分,静谧了一夜的营地逐渐响起些嘈杂的人声,邬昀睡觉轻,醒来看了眼表,才刚六点多,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想到昨晚营地的工作人员说湖边的日出很美,估计是游客们都在起床准备观看。
夏羲和也微微睁开了眼,邬昀便轻声问他:“日出,想看吗?”
“困……”夏羲和的声线带着鼻音,有点像撒娇,“你呢?”
邬昀其实都可以,只看夏羲和的,听他这么说,便接道:“我也是,睡吧。”
夏羲和扬起唇角,迫不及待地重新闭上了眼睛。邬昀用遥控器关好了全屋窗帘,拿了床头的耳塞,给夏羲和一边一只地塞好,自己也戴上,这才又睡了。
再度醒来时,窗帘的缝隙里已隐隐透出亮光。邬昀睁开眼,正对上夏羲和酣睡的面庞,棕色的长发散在洁白的床铺上,一层纤长的睫毛密密地盖住眼睑,像极了童话里睡美人的模样。
邬昀忍不住伸出手,试图触碰他浓密卷曲的睫毛,又看他睡得正香,怕吵醒他,最终手指堪堪停在了夏羲和的眼皮上方,没有落下。
蒲扇似的睫毛分明没有接触到手指,却像是撩拨在邬昀的心口,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油然而生,酥麻泛酸,继而传遍全身。
邬昀后知后觉地想,原来这就是他从前无比渴望、却很少有机会体验的所谓“幸福”,如今却不期而然地降落在他的身畔,安然卧于枕边。
夏羲和醒来时,邬昀正靠在床头,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神情颇为专注,甚至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夏羲和一时好奇,便凑过去想看,还没等看清什么,便被邬昀发现了,迅速收起了手机。
“研究什么小秘密呢?”夏羲和“啧”了声,“手机都不给看,看来感情还是不够深。”
“不是!”邬昀刚才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一听到夏羲和的解读,立刻反驳他,“你别瞎说,给你看就是了。”
“不看了,”夏羲和故意偏过了头,“没兴趣了。”
邬昀看他一眼,笑得无奈,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前方的投影大屏,又把自己刚才正在看的视频投了上去。
投影面积很大,这下便由不得夏羲和了,无论想不想看,都很难避开。
随着背景音乐渐入,夏羲和瞟了一眼屏幕,登时怔了一瞬,立刻明白邬昀刚才为什么要躲了——
足有一面墙那么大的投影屏被人物特写占满,镜头里,夏羲和正骑在马上,微风习习,吹乱了他鬓角的碎发,半遮着后面那双好似含了桃花的笑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