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坏了”“要完了”反复念叨得失去其本意,年龄颠倒的称呼也喊了出来,萧逸可抓着周煜因用力而偾起的臂膀,惊慌失措地喊“哥哥”。
换来更为过分的对待,更为酣畅的情事。
萧逸可魂酥骨软,思绪瘫痪。
无序、混乱得叫人痛快。
最终以萧逸可戛然而止的声音划下终止符,他乱七八糟地昏睡过去,全然不顾周煜骤然的呼唤,惊慌的查看。
萧逸可多少还是有点意识的。
他只是太累,太倦,睁不开眼,张不开口,伴随着周煜阵阵呼唤,他的意识不可逆地沉寂下去,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不轻不重、带着宠溺地在心底对惊慌的周煜说了一句:
让你不懂节制,活该。
作者有话说:
点题喽
第95章 筑巢
第二天,萧逸可难得一梦黑甜,睡到中午。
睁眼时,屋内只有他一人,周煜已不知去向。
他想下床,却双膝一软,险些跪到地上。他撑住床面,缓过好一阵头晕耳鸣,才又重新站起身来。
他拉紧衣领,把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掩盖,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向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有一面镜子,萧逸可一看镜子,心头就咯噔一下:
镜中人面色青白,眼下深翳,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萧逸可沉着脸走出房间,软绵绵挪到客厅,在一阵飘香的食物香气中,冲着厨房乒乒乓乓忙活的周煜气若游丝地喊:“周煜……!”
就这么一丁点动静,系着围裙的周煜立刻跑了出来,二话不说来到他身前,把他扶到沙发上,“怎么出来了?你等会,饭马上好。”
萧逸可靠在沙发上瞪他,“你把我折腾成什……什么样了!”
一句话,还硬生生倒了两遍气。
萧逸可窝窝囊囊窝在周煜怀中,深深悔恨昨晚的放浪。
周煜面上全是忧虑,“我约了个医生上门。”
萧逸可慌了,“不行!”
周煜蹲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恳切道:“听话,逸可,得你昨晚的状况不对劲。”
萧逸可当然知道自己昨晚状况不对,那处跟坏了的水龙头一般,只管淅淅沥沥往外淌,他都不晓得淌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一叠声叫周煜给他掐住。
他萧逸可活了整整三十六岁,还从来没这么耻辱过,他一个比对方大了整整十二岁的男人,全然不顾尊严地将命门交给人家控制,这种限制级的举动,简直突破萧逸可对自己的认知!
萧逸可脸如火烧,“不能看医生!”
周煜温声劝,“我不跟他们讲昨晚的情形,你别怕,不会有人知道的。”
萧逸可没扭过周煜,窝窝囊囊看了医生。
周煜请来两位医生,一个男科,一个老中医。
男科倒还好,没说出什么,但老中医却慧眼如炬,只眼一扫,脉一搭,萧逸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老中医直截了当批了八个字:肾精亏虚,心肾不交。
然后疾言厉色开了一长串的药挡。
大年初四,人家医生班都还没正式上,萧逸可已经把脸丢在了外头。
于是周煜除了负责一日三餐,还负责给萧逸可煎药。
阿姨不在,周煜已经很忙了,上下四层的别墅打扫,还有他养的花,侍的草,以及萧逸可的衣食起居,样样都需要周煜亲力亲为。
可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厌倦,他那么忙,却把一切做得那样井井有条,萧逸可忍不住疑惑:“你家阿姨怎么还不回来?”
正在把脏衣往洗衣房抱的周煜是这样回答的:“她家里有事。”
“那就换一个,”萧逸可不能理解周煜何必省这份钱,一路跟着他来到楼梯间,“你家这么大,家务这么多,天天自己干,不累吗?”
周煜“嗯”了一声,语气敷衍,“改天吧。”
周煜还真是很会干家务。
他把脏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把已经烘好的衣服再从烘干机取出,一一晾晒在玻璃天幕下的洗衣房内。
“都烘干了为什么还要晒?”萧逸可问。
周煜一边晾衣服,一边回答:“晒过太阳的更舒服,你不觉得吗?”
冬日的阳光自天幕而洒,将凝眸晾晒衣物的周煜渡下了一层柔光。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萧逸可忽而生出一个念头,他觉得不大可能,又觉得放到周煜身上又些许可能,他问:“周煜,你该不会……不打算再请阿姨家吧?”
周煜削薄的唇角微微一勾。
萧逸可大呼,“不会吧?”
周煜把衣服挂好,走出洗衣房,将萧逸可从楼梯间推回餐厅。餐桌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中药,周煜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把药递到萧逸可面前。
“喝了。”
萧逸可觉得周煜命令语调很奇特,心情很舒畅。
他环顾纤尘不染的室内,绿意盎然的植株,又看了看眼前的这碗浓黑药汁,试探着发问:“周煜,你喜欢照顾人?”
周煜勾了勾唇,没回应,目光很和煦,却也很强硬。
萧逸可微微向后一避,“你别这样,我不是你养的花花草草,院子外头的野猫。”
周煜将碗抬到他唇边,道:“喝吧。”
萧逸可被迫喝了一口,偏开脸,又道:“真的,周煜,太苦了,我自己——”
周煜已经揽过萧逸可的后颈,温柔地、平缓地将一碗并不算多的药汁全部喂了进去。
萧逸可想咳嗽,却实在没有被呛到,想说苦,周煜却低下头,挑开他的唇舌,把他口腔中残留的药物舔舐殆尽。
周煜放开他,低声问:“还苦吗?”
萧逸可脸红红的想,好吧,也不是那么苦了。
可是萧逸可还是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说同居第一天,周煜的无微不至会让他受用,现在他们已经同居四天了,他头伤已愈,行动也如常人,可周煜依然像照顾一个孩童、一个残废一般,事无巨细,就让人觉得怪异了。
他仔细回忆,五年前的周煜,似乎并不执迷于此。
他起身,给周煜和自己倒来两杯水,把他拉到对面坐下,“苦不苦?”
周煜回答:“不苦。”
萧逸可跟他商量,“你不想请阿姨也不要紧,我可以帮你分担。”
周煜笑了笑,说:“没有多少活,不用的。”
萧逸可眉头皱成个疙瘩。
周煜看着他,眉目敛沉起来,“萧逸可,锁住你和照顾你,你总得选一个。”
萧逸可感觉自己背后的寒毛立时立了起来。
那晚周煜提出想锁他,他劝周煜要退而求其次,周煜竟然真的找到了退而求其次的法门。
萧逸可发了会儿怔,语塞了半天,周煜已经拿起他的碗,端进厨房,洗了起来。
萧逸可忍不住追着他的身影走起了神。
五年前,周煜的养母为胁迫他们分手,曾说过周煜不正常,那时的他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这个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不少的青年,心里状况好像真的不算健全。
萧逸可心中微怪,但又想纵容。
他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低头做家务的周煜,抽出他手中的药碗,“小朋友……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周煜看着流淌的水柱,声音低缓:“对我而言,能有一个家能让我去忙,我已经很满足了。”
萧逸可知道,周煜跟他说了实话。
这个少时无亲人,成长屡遭背叛的青年,他有他属于自己的、强烈的、想要代偿与弥补的缺失。
而自己,也属于他“家”的领域的一部分。
“好吧,”萧逸可很快把自己说服了,“需要我做什么?出行报备?或者我把定位开给你?”
周煜道:“不用。”
萧逸可揣度周煜最近的一系列行为,隐约觉得,在周煜的字典里,“不用”等于想要,冷漠等于想靠近,他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没关系的,彼此开一个,找对方也方便。告诉我,你还想我做什么?”
周煜转过身,“你说过——”
萧逸可把手抬到胸前,“我知道,我知道,我说过的,我们的关系由你来结束,你放心,我不离开你,绝对不离开你。”
周煜笑了笑,眼底流露出眷恋,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萧逸可忍不住跟着笑了,因为他觉得周煜的亲吻像奖励。
接下来几天,萧逸可果真没再提请阿姨回来的事,他买了几个扫地机器人和擦窗机器人,一层一个,一天到晚地到处忙活。
年后是朋友相聚,关系往来的高峰,可萧逸可硬是推掉所有要约,专心致志陪周煜厮混。
吃他端到面前的饭,睡他换洗铺好的床。
动物都有筑巢行为,萧逸可有时候会想,自己或许就是周煜的巢。
而这种“宅”一旦适应下来,其实并不令人反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