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桑言家很近,自行车顺利进入小区,抵达单元楼门口。
桑言迅速下车,将伞递给裴亦:“学长,给你伞。你的校服,等我洗完再还你?”
他仰起一张透着雨幕润色的面庞,“很晚了,今天还下雨,你回去路上要小心哦。”
“或者我上楼给你拿雨衣吧?撑伞骑自行车有点危险。”他还是不放心,正要转身上楼,却被握住手腕拽了回来。
“没关系,不用雨衣。”裴亦额发湿了一大块,身上更是。他垂眸看向桑言,确定桑言的状态,“你要帮我洗校服吗?”
桑言一直坐在后排,身上还好,两件校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裤腿、袖口湿了些。
桑言摇头:“我放洗衣机。”
裴亦这才笑了笑:“那就好。”
他想到什么般,又说,“没关系,你直接脱下来给我吧,我回家自己放洗衣机。”
桑言也借过许方明的校服,他每次穿完,都会认真放洗衣机洗完、再烘干,确定校服干净如初,才会还给对方。
他现在穿了裴亦的校服,还把校服弄湿,如果就这样还给裴亦,会不会不太礼貌?
可裴亦执意如此,桑言也没有办法,他慢吞吞拉下拉链,将大一号的校服脱下,叠好递给裴亦。
裴亦刚接过,他便新奇地低头嗅嗅,冷冽气息笼罩住他,他认真抬起脸:“学长,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抓着校服的手指紧了一瞬,裴亦看向桑言,视线格外富有穿透力。
桑言莫名脊背发寒,拔腿就跑:“学长再见!”
遇事慌张,第一反应是逃跑。裴亦都已经预判了桑言的举动,他再次轻松将桑言拦下,将桑言堵在小角落里。
桑言立刻东张西望,他第一反应是,虽然现在很晚,可万一爷爷奶奶突然下楼丢垃圾,爸爸妈妈临时回家看见了怎么办?
他第一次早恋,就要被抓包吗?
桑言心虚又紧张,见裴亦先往他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随后,他的注视下,缓缓蹲下了身。
裴亦同样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包纸巾,认真擦拭桑言的鞋面。桑言的鞋子是很经典的小白鞋,他讲卫生,平日里鞋面锃亮干净,如今上方却沾了些许泥点。
他有洁癖,在喜欢的面前却没有底线。鞋面上的泥点被整理干净后,他才起身站直。
桑言呆呆愣愣的看着裴亦,淡色唇瓣微分,脸颊沾着不规则的晶亮水珠。
裴亦本想帮忙蹭掉雨点,又想到桑言爱干净,他的手刚碰过鞋子,若是这时候触碰桑言的脸,怕是会惹恼桑言。
“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他送桑言进入电梯,“言言,晚安。”
“到家后,我会给你发消息。”
桑言抓紧手中的盒子,严肃点头:“学长,我也会给你发消息。”
桑言心跳加速地回家,餐厅亮着灯,奶奶正坐在岛台附近喝水。
“奶奶?”桑言惊讶道,“你怎么还没睡?”
他忙放下书包,上前帮忙推轮椅。
桑奶奶腿脚不好,她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睡啦,又醒了。晚上有点饿,拿了点面包垫肚子,看你还没回来,我不放心。”
“言宝以前这个点早就到家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桑言心虚地垂下脑袋,双膝跟着紧紧并拢,是很规矩的站姿。
“刚刚我在阳台,看到你好像和一个很高的男生一起回来噢?没见过,不是小明,”桑奶奶笑道,“言宝交新朋友啦?”
桑言讷讷点头:“是哦。”朋友和男朋友也就差一个字,也不算撒谎吧?
“高一就那么高啊?最少有一米八吧。”
“不止。”桑言小声说,“他现在念高三。”
“这样噢,那也很高了。”
“下次带回家来玩呀,好久没有见你交新朋友了。”小孙子交了新朋友,桑奶奶也很开心,“带他回家一起写作业、玩游戏机。”
像早恋被发现的坏男孩,桑言心虚得不行,却还是点头如捣蒜:“好哦。”
桑奶奶好奇小孙子的新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可惜雨势下,她瞧不清,只能大概看清对方身形。
她惊讶的是,桑言居然会允许新朋友进入他的世界,又让新朋友知道他家的家庭住址。要知道,桑言的领地意识一直很强。
桑奶奶还想多问,但见桑言脸熟红成番茄,便知道桑言又难为情了。她的小孙子脸皮薄得很,像薄嫩到透光的云吞皮,一下锅就熟了。
她失笑着回到房间,不忘叮嘱桑言记得洗个热水澡,不然容易感冒。
“好哦。”桑言将桑奶奶推到房间门口,“奶奶,晚安。”
桑言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舒适的居家睡衣。他扑腾一声趴在床上,面颊、耳廓的余热尚未褪去。
奶奶居然看见裴亦了……
桑言纠结羞耻地咬住被角,摸出手机,看见裴亦给他发来消息。
他悄悄将手机翻面盖住,将脸埋进被褥间减轻存在感,等待面庞降温。
手指微微动弹,摸到一旁的小方盒。是裴亦离开时往他手里塞的小盒子。
桑言好奇打开藏青蓝的小方盒,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袖扣。白金底盘中央镶嵌一枚宝石,淡淡的茶色,色泽独特通透。
他盯了很久,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桑言翻身下床,坐在书桌前,拿镜子照了照脸,才意识到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枚宝石,是他眼睛的颜色。
第57章 校园if
是巧合吗?
桑言举起袖扣,放在左眼位置,垂眸看向镜子时,宝石与他的右眼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在灯光下闪烁一致的剔透光泽。
他迟疑片刻,给裴亦拍了张照片。
桑言:谢谢学长,袖扣很漂亮,但是不是很贵?🥺
裴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那你喜欢吗?
桑言:喜欢,颜色很漂亮,也很独特。
裴亦:是你眼睛的颜色。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宝石当真是他眼睛的颜色。
桑言呆了一瞬,镜面中的他微微睁圆眼睛,瞳孔愈发清亮剔透,浮现一抹湿润水色。
裴亦:你的眼睛颜色很独特,找了很久才找到。
他还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桑言捏住手机,手指微微蜷着。他庆幸他们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视频,更没有当面交谈,否则他一定会无措到想把自己藏起来。
隔着手机屏幕,桑言胆量稍微大了一点,他认真按着键盘:可是学长,太贵重了。
他们还是学生,虽是恋爱关系,但袖扣价值明显过高。无功不受禄,他怎么能要这么贵重的礼物?
裴亦打来一个电话。
桑言犹豫五六秒,来电提醒仍在继续,他犹犹豫豫按下接通。裴亦那边很安静,也让裴亦的声线格外清晰:“言言,不要有心理负担。”
“你可以把它当作是我给你的补偿。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偷偷拿走了你的东西。”
桑言惊讶又好奇:“什么东西?”
裴亦给他发来一张照片,丝绒礼盒中,一枚简单的素色袖扣静静躺在其间。那是他弄丢的袖扣。
“那天在自行车棚,你的袖扣掉了,我原本可以还给你。这些天,我也有很多机会可以给你。”裴亦说,“但我因为私心,捡回来后一直留着。”
“我很愧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吗?”
可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更谈不上补偿。桑言不理解,难道因为裴亦道德水准格外高,容不得自己品性有一点瑕疵,所以迫不及待向他做出补偿?
如果要收下这枚袖扣,那他要还点什么呢?桑言不喜欢占人便宜,若朋友送他礼物,他一定会还等价或更高价值的礼物。
他悄悄识图搜索,可惜搜不到同款,也许这枚袖扣是定制款。他也不好直接问裴亦价格,仔细思考片刻,他才想出一个高情商问法:“学长,马上要圣诞节,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我也想送你礼物。”
“言言,圣诞节在下个月。”
“你告诉我嘛。”
桑言转移话题、打探消息的办法实在拙劣,见计划不成,干脆直接撒娇。裴亦轻轻笑了声:“真的没有很贵。如果你一定要送我礼物,那就和你同款的游戏机好吗?这样我就可以用同款新游戏机,和你一起玩游戏了。”
“好呀好呀。”桑言欣然应允。
桑言零花钱多,刚出生以来的压岁钱都归他所有。他平日里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小金库异常充足,区区一个游戏机,他买得起。
游戏机加上乱七八糟的配件,三千五百块以内应该可以拿下。他立刻下单,这才心满意足躺在床上,四肢悠悠放松,在被窝里慢吞吞伸着腰儿。
“你现在是不是躲在被子里?”像突击检查,裴亦蓦地开口。
桑言惊讶:“你怎么知道?”
